能和宇風這樣輕鬆的聊天,真是件開心的事.我們一邊聽著歌,一邊沒重點沒目標的閒扯著.

有時為某一首特別美的歌討論著歌詞, 有時只是靜靜讓音樂流過.一度談起去年的'' 迎新

營 '', 還是意猶未盡的笑著;儘管已經是一年多前的往事.我也大約和她提了提當時那些

伴們的現況. 包括恢復單身的軒哥.幸福的小強, 一樣愛聽歌的Pink . 至於齊哥, 說不上

為了什麼, 我有意的跳過了………也許潛意識裡就是不想和齊哥一起分享宇風吧?

一直聊到快11點, 我心裡暗忖: 宇風可能快要回家了吧? 不過, 不希望她太快回家,期待能

多留她一會兒的我只問著 : 「肚子餓嗎? 要不要吃點東西? 」

「不用啦! 這麼晚還吃東西會肥的!」 宇風轉了轉眼睛後接著又說 : 「我不想回家,今天,

以住你這兒嗎?」

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我,只擠的出 : 「當然可以.」 這四個字. 看她有點擔心又

釋重負的表情, 這句話對她來說, 一定很難說出口吧? 可見她的情緒真的是很低的!

但是看著她仍然輕鬆的說笑著,不願把痛苦表現出來; 這不是更令她難過嗎?她選讓我

陪伴,而我卻一點也沒有能讓她真正的開心起來的把握,只能陪著, 是啊,只能陪著.

也罷,不去想太多,今天應該算是我的 ''幸運日'' 吧?! 突然間,明天一大早必須參加齊哥

動的事衝向腦門, 我為什麼要答應齊哥呢?? 這時 一千個後悔也都是不夠的!!

「你今晚在這裡住當然沒問題. 不過, 明天一大早, 我答應了要去參加齊哥辦的聯誼活動;

能陪你,沒關係吧!」 我小心的說著,一邊注意著宇風的表情, 怕她會因此不開心 ,甚至

決定回家去.恍惚間, 宇風的臉閃過一絲淡淡的憂鬱, 不過還是笑著說 : 「沒關係, 你只要

在出發去集合的時候先送我到公車站就可以了. 」

「真的嗎? 如果你不想那麼早起來, 或不想回家, 也可以繼續留在我房間休息. 不會有人

來打擾你的!」

宇風還是笑笑說 : 「不用了啦! 你今天可以陪我那麼久, 我已經很開心了.」

聽了宇風這樣的回答, 我更加後悔; 更加不捨. 她當然是心情不好才會來找我, 而我竟然

要離開她去和一堆不認識的女生玩!? 我開始覺得命運之神真的一點也沒有眷顧我.我

等了多久才等到宇風來找我,為什麼偏偏會剛好是這一天呢!?

沒太多時間跟自己生氣, 我幫宇風換了乾淨的床單和被子, 自己則在旁邊的地上舖好另

一個位子.

「這樣可以嗎?」 我小心的問著.

「嗯.」 宇風笑著點點頭 ; 「不好意思, 讓你睡地上.」

「沒關係!」 我理所當然的回答. 其實就算整晚不睡也無所謂的.還記的那個初相識不久,和

風,齊哥三人一起 ''站''在普通車廂內渡過大半個夜晚的旅遊.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是當時的景象, 仍一幕幕清晰的彷如昨日.

「你想睡了嗎?」 我問.

「還好啦, 你可以陪我聊天, 直到我睡著為止啊! 」 宇風露出頑皮的神情說.

「沒問題.」

看著宇風略與平時不同神情的雙眼, 好像多了些許的情緒, 卻又欲言又止般; 鎖在眼眶.

我表現的還不夠好, 不夠讓她相信我, 把心裡真正的故事告訴我嗎?

沒有準備睡衣, 宇風一身外出服直接鑽入被窩裡. 把被子拉到胸前, 兩手交握平放著.看

到正在看她的我; 淺淺的笑了. 她回過頭兩眼盯著天花板, 輕輕的說 : 「你明天真的一定

要去嗎?」

我想了幾秒, 肯定的回答 : 「是啊!」

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殘酷, 但是, 我是真的做不到出爾反爾的.

「別忘了幫自己找個女朋友喔!」 宇風笑的賊賊的說.

我又在她的眼裡看到了頑皮的神色,我笑了, 伸出右手摸摸她的頭; 像在疼一個小孩似的.

的, 像疼一個寶貝小孩. 這算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接觸到宇風吧?

「明天早上要幾點起來呢?」 宇風問.

「嗯, 七點就可以了吧?」

「喔, 真的是很早呢! 我看, 我還是回家睡覺好了.」

「不行!」 反射性的回答後才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大 , 笑了 ; 「你不是要我陪你聊天嗎?」

我隨便找了個跳上喉嚨的理由.

「算了, 我也累了, 就這樣吧!」 宇風說著說著, 慢慢閉上了眼睛, 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就這麼, 坐在地上; 倚著床邊. 靜靜的看著今晚只屬於我的宇風. 我不知道她今天為什

麼會想來找我, 也不知道她的心裡到底藏了多少心事, 又有多少煩惱在困擾著她. 我只

知道自己真的非常非常的開心.宇風選擇了依靠我,信賴我. 這是份多麼難得,且値得珍惜

的感情.我已不在乎是友情還是愛情. 對我來說,那又有些什麼樣的區別呢? 在某種程度,

某個範圍來說, 我也是宇風的唯一了, 不是嗎? 正發著呆, 宇風又睜開了眼對我說:

「你還不睡嗎?」

「嗯, 等等就睡了.」

「那你說故事給我聽吧!」 宇風又閉上眼, 笑著說.

「我不會耶!」 我還真老實………

「嗯, 那就算了! 晚安.」 宇風淘氣的瞄了我一眼.

「晚安.」 ~~希望你能夢到我, 讓我在夢裡也可以陪著你~~~

看著宇風漸漸沉穩的呼吸, 我想, 她應該是睡熟了吧? 覆在前額的劉海, 微微遮住了略

帶個性的眉毛. 平常總會流露情緒的雙眼, 現在緊緊的閉著, 不再有表情. 秀氣微翹的

鼻子, 不大也不小的嘴彷彿還帶有那麼一絲絲的笑, 讓注視著她的我, 也因被感染而幸

福的笑了.我不用再想像, 或回憶, 或猜測. 眼前真實存在著的宇風, 就是一切!!

就這麼呆呆的 ''守 ''著, 一點也捨不得睡, 其實也睡不著. 為了可能從現在起一帆風順

幸福的未來開心的睡不著, 也為了潛意識裡告訴自己, 雖然這是第一次,但也可能是最

後一次促膝長談的相聚,依依不捨的無法閤眼. 只怕一覺醒來, 那''快樂'', 就此消逝, 不

會再來.

因為我在宇風的眼裡同時看到了開始與結束, 希望與放棄. 她那好幾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個謎. 而答案; 永遠只能由時間來揭露; 在一切都已來不及的時候…………

所以, 我也只能抓住這僅有的機會, 認真的, 用力的看著宇風. 把屬於她的每一點記憶牢

牢鎖在心裡, 而不只是腦袋裡.

模糊中, 尖銳的 '' BB '' 聲讓我突然驚醒, 原來已經 7 點 . 自己不知在什麼時候竟也

睡著了.一聽到鬧鐘的聲音, 宇風毫不賴床的起來, 走向盥洗室. 沒幾分鐘, 一 個精神

奕奕的女孩就出現在我面前. 這又讓我想起了上次去鹿港的時候, 誼璇賴著不願起來,

而宇風卻早已梳洗好,靜靜的坐著, 在一旁等著大家的記憶. 必須去 '' 赴約 '' 的我, 也

乖乖換好衣服, 準備就緒.

「你真的不想待在這兒嗎? 你可以等我回來的.」 出發前, 我又試著說服宇風. 雖然自己

知道機率不到千分之一.

「不用啦.」 宇風笑笑. 「我要回家了, 沒關係的, 別太在意!」

「嗯.」 我也只能笑著點頭.「有空的時候, 再來找我!」我真心的說著不大可能會被實現的

要求.

宇風歪著頭, 笑了笑說 :「好.」

雖然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 但是在心裡, 卻一點也不踏實的難過著.

送她到車站, 沒想到班上集合的人已在另一頭出現, 遠遠的就看到齊哥和小強.

「我在這邊下就好了, 」 宇風指指她要搭公車的地方. 「你過去吧!」

讓宇風下了車, 又看了她一眼, 淺淺笑意的臉上, 略帶迷濛的眼神, 心裡突然浮起濃濃

的不捨.這一別,又要再等幾個月才能見到她呢?突然有股不去參加聯誼,轉身和宇風離

開的衝動…….

「好好玩喔, 掰掰!!」 宇風和我揮揮手, 便小跑著跳上一輛準備要開動的公車. 隔著車窗

的她還朝我揮了揮手. 目送她離去, 我才慢慢騎到集合地點; 帶著一顆快樂不起來的心.

頓時,只覺得自己彷彿老了50歲, 像個鬱鬱寡歡的老頭; 沒有宇風, 也失去了開心的理由.

完全被動加狀況外的和大家玩了一天, 連坐在我身後, 被我載的女生長什麼樣子也不太

記得.腦子裡只不斷浮現宇風的每一個表情, 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還有她隔著公車玻璃和

自己揮手道別的那一幕, 心裡滿滿裝著不捨! 總是說著要守她, 要她快樂的自己, 竟拋棄

寂寞的宇風一個人去玩樂! ? 我真的是太過分了!!口口聲聲要宇風別理世俗眼光, 做自己;

得到真正自由的我, 還不是做不到這一切?! 只能順應時勢, 無法隨心所欲呢!?


宇風:

        雖說彷彿已習慣了很少接到你的信, 你的消息的日子, 也已適應了只在記憶中尋

你的身影, 甚至慢慢相信, 不會再與你有更進一步的交集. 儘管內心深處的自己從未放

棄. 但, 表面上的我, 其實是不敢多求或妄想的.

       上星期六你的來訪, 是上天給我最好的一個聖誕禮物吧? 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麼原

因選擇來找我,但我很高興自己是你脆弱時的依靠. 這是一種幸福的感覺. 被信任, 被

需要. 無論和我在一起時的你心裡想著什麼.

       只是, 無奈我已先答應了齊哥必須去參加班上的活動. 心中的不捨與掙扎, 不知

你能否體會, 能否原諒? 一直說著會守著你, 陪著你的的我, 竟做不到這最簡單的承諾,

我心裡其實是有無限抱歉的. 這點請你務必要相信. 我背棄了你去和 XX女校聯誼,老天

給我的逞罰是玩了一天, 滿身疲累外加對整個過程全無記憶. 連被我載的人長什麼樣子

也毫無印象. 不知這樣的結果, 是否能換得你的原諒與釋懷?

       其實我當然知道, 再祈求或等待你的另一次來訪, 都是機會渺茫的 . 錯過了, 流

了這次的相聚時刻, 往後的我也只能不斷的後悔, 不斷的折磨自己. 在腦海裡想著如果,

也許, 說不定, 就好了…………

       也罷, 儘管如此; 自己也算是有收穫的. 能和你天南地北的聊一個晚上, 毫無負擔的

著你, 看著你, 真的也很開心, 很快樂了.

       謝謝你給了我這麼特別的聖誕禮物. 這一定會成為我一 輩子難忘的記憶的!

祝               快樂


                               子勻               1990.          12.    25.


懷著一絲絲的遺憾向1990說再見, 迎向全新的另一個開始. 在這消失的365天裡, 我

不知道自己所曾付出的努力算不算白費. 我只知道自己是願意在下一個新的年度裡繼

續努力, 持續等候的. 也許只為那千分之一的可能. 但, 又何妨呢 ?! 因為我知道自己

沒有回頭的理由, 我也知道自己沒有放棄的力量. 我為自己這烈士般的選擇感到驕傲,

是的, 我為自己的專一感到光榮! 也許宇風不屬於我一人, 但; 我清楚的知道; 自己,

只屬於宇風.

                                          十六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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