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直都知道生命中與自己最契合的齒輪不絕對是另一個相似的自己;可能只

相反互補的卡榫。只要頻率相同,願意配合就可以成為彼此人生旅途上完美的輪子,

一起向前滾動。但我仍花了那麼多的歲月試著成為那一個女孩的影子,亦步亦趨,緊緊跟

隨,即使我始終知道前方的她是不會為我停下腳步的。

來台北工作一轉眼就是十幾年的光陰. 不再追風的我,娶了溫文稱職的妻子, 生了兩個小

孩 , 過著平凡且幸福的日子. 我知足的珍惜著所擁有的一切, 不再讓自己的心隨風飄搖。

不再追求想像中的'' 唯一'' , 因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都是唯一.

和大學時代的那群死黨們, 依舊有著密切的聯繫. 大家的感情一點也沒變. 每次開同學會總

是開心的幾乎忘記自己已是個將近40歲的人夫, 人父!每個人都已結婚生子, 所以聊天的話

題不是家庭便是工作。

軒哥在台中科學園區工作, 齊哥則在台北的貿易公司上班. Pink 在彰化開了復古唱片行,

那是個像博物館般的地方,收集了許多音樂資料,而且店裡天都只播放他喜歡聽的音

樂; 快樂的不得了! 阿華和小玫真的結婚了, 目前定居美國。齊哥當完兵後並沒有出國唸

書, 過了幾年也和素楨結婚了. 自稱是家中司機老何不再酷帥的阿信, 挺著一個鮪魚肚在

老家汐止附近上班. 小強和 S大的小學妹也結婚了. 而他們應該是當初與 S大聯誼唯一

成正果的一對吧?

不過大家最愛聊的還是唸書時的種種瘋狂行為.好比不知道為什麼永遠玩不膩的 ''大老二''.

還有明明熱的要死, 卻仍意氣風發的硬要陪失戀的軒哥去淡水曬太陽; 結果差點中暑的那

夏天, 而在有寒流來的冬天則偏偏要去三峽泡冷水, 或到深山裡晃晃, 吐吐心事。不管有

事沒事老愛窩在齊哥他們的宿舍裡;有時是一起分享同學從家裡帶來的特產,有時只是無

聊閒扯,比比誰被當的多, 說說老師的壞話;甚至只是一起看著重播 N 次的老電影也很開

心. 大考前當然更是一定要聚一起熬夜 K 重點, 做報告, 許許多多的回憶不管 或大或小,

無論已經說過幾遍, 永遠都是一樣的有趣.

不過很奇怪的, 卻從沒人提起過誼璇或宇風的事. 儘管當時的她們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

齊哥之間, 也再沒提過宇風的名字. 當然; 提也是沒用的. 我和她已經失連 14年. 而齊哥

該更久, 大約 16 年了吧?

經過了這些年, 仔細想想, 能和那群老友保持這份坦蕩的友誼, 多虧了宇風的堅持. 當初

的和宇風交往了, 結婚了,我能這樣毫無芥蒂的面對大家;甚至帶著宇風參加同學會嗎?

儘管這並不算什麼了不起的錯事,但心裡頭的疙瘩多多少少還是對彼此間的友誼會有點

的.現在我已完全能體會, 但是, 承諾要當一輩子朋友的人;卻找不回來了. 

只是很巧的, 每天上班的途中一定會經過 S 大.有時剛好塞在那一段路時, 便會不由自主

跌回很久以前的那段記憶. 明知在人口密度這麼高的台北市想遇到她是件極不可能的

事 , 卻總忍不住在人群裡尋找那個高高的身影. 對錯身而過有著淺淺微笑或飄著微捲長

髮的女孩也會用視線追尋確認. 當然 ; 對於這種在馬路上巧遇的電影情節,雖然會暗自幻

想, 但卻是從不抱任何希望的,而實際上也從未發生過.曾仔細的數過我們究竟已經有多少

個日子沒有彼此的消息, 而最後一次的見面又是什麼時候 ; 是在哪裡呢? 答案是 14 年沒

連絡, 而最後一次見面則是在 16 年前那個聖誕節的前夕, 她一個人來找我, 和我聊了好久

好久, 最後還留宿 302 ; 但是隔天我仍拋下明明希望我留下的宇風去和 M大連誼的假日.

猶記得那個微寒的早晨, 看著她小跑著上公車後隔著車窗和我再見的模樣, 原來當時的不

捨; 是冥冥中早已預知將無法再見到她的緣故吧?

然而隱約的, 恍惚的,總覺得她好像一直都還在自己的生活圈裡.就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

剛好都沒有機會和彼此見面. 而且她當然也一直都在某個地方關心著我,正如我一直

心裡惦記著她一樣.我真的是這麼想著, 這麼告訴自己的, 在心底深處; 悠悠的,沒什麼自

信的,這麼告訴自己的 !!

我安分的過著日子, 從不敢期待自己會有再見到宇風的那天.儘管那個被膠帶封住; 裝滿

憶的盒子,也被自己帶到台北的家, 安穩的擺放在書櫃裡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算是個最隱晦的回憶吧?無法跟任何人提起, 也無法與任何人分享.即使是我最親的家

說好要混一輩子的老友.

不過, 我還是好幾次忍不住的在電腦上打入 '' 姜宇風 '' 三個字, 按下搜尋, 接著便出現

了許多各式各樣背景職業的 '' 姜宇風 ''. 有政府官員,有學生,有部落格格主,有小說內容

的斷開用字, 也有補習班名師,甚至還有婦產科醫師…………

我一個一個的過濾著, 猜想著, 哪一個會是真正的宇風呢? 雖然有這許多的 ''線索 '', 我

一個也不敢去求證或聯絡. 因為我真的沒有勇氣, 也真的沒有自信能找到那永遠飄忽

的宇風. 我怕她不想再認我個朋友, 也怕自己沒辦法面對那對我而言尤是未知,但已經發

的一切. 雖然自己只是單純的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也許是我真的很''乖'', 也許是我內心從未真正想放棄那個要 '' 守一輩子 '' 的承諾.所以

善良的命運之神終於決定眷顧我. 奇蹟, (是的, 對我來說就是奇蹟! )發生了.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必須去聽英文演講而感到有點無奈的下午, 就像不會忘記那個用土

風舞換便當而第一次遇見宇風的日子一樣.

坐在容納數百人的演講會場裡, 我用盡 '' 畢生英文功力 '' 聽著來自美國環保大使的''精

采''內容, 一邊還做著重點筆記. 雖然自認是全神貫注, 但仍有許多 '' 耳朶會自動略過 ''

地方. 正聽到他在解說廢氣對環境的影響時, 那支必須 24 小時開著的公司手機響了.

我壓低了聲音接起電話.

'' 喂, 你好. ''

'' 子勻嗎? ''

簡短的三個字, 彷彿是記憶中熟悉的微揚聲線, 瞬間鑽近我腦海, 喚醒那最深層的記憶,

把我從滿是英文的演講現場中抽離.但是,這怎麼可能呢?一定是自己被英文混亂的腦波

產生的幻想吧!

'' 是, 請問你那位? '' 我禮貌性的問著, 當然, 不敢希望, 也不認為會是''她 '', 真的一點

不敢奢望!

'' 你猜猜看! '' 那笑了的聲音, 讓我全身毛孔都直立起來. 不會是惡作劇吧!? 我不由得

想著; 但, 我又怎麼會聽錯呢? 那曾刻在我心底的聲音.

'' 你可以再多說幾句話讓我聽聽嗎? '' 不敢亂猜, 但想多聽幾句的渴望絕對是真的.

算不是她, 可以讓我重溫往日的回憶也是很美好的.

'' 嗯, '' 對方沉吟了幾秒: '' 最近, 我剛看完你以前寄給我將近 100 封的信. ''

像聽到了百年無解謎題答案似的,我倏的起身往外走. 

'' 你等等, 我打給你! ''

微抖著雙腳快步離開會場. 是她; 真的是她. 她來尋我了 ! 她沒忘記我, 沒忘記那些承諾,

儘管我並沒有一直在原地等著她, 儘管我早已放了手裡的線…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走到

空曠的走廊; 抖著手, 按下回撥的按鍵.十幾年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再和宇風聯絡上,

那根飄走的線, 似乎找到路; 終於又飄回我的手裡了。

'' 喂, 我子勻. ''

'' 嗯, 你方便說話嗎? 是不是在開會呀?可以改天再說, 沒關係的! ''宇風還是一樣的貼心,

那曾斷了十幾年的友誼在剎那間找到方向終於又接回了軌道.

'' 不是開會, 只是聽個演講, 沒關係. ''

是沒關係, 是不重要, 現在; 有什麼事會比接宇風的電話更重要呢? 沒有了, 不會有的!

這一刻我不是任何為現實生活而存在的角色, 我是子勻, 是只為宇風而存在的子勻…

'' 嗯, 那就好. ''

'' 你, 怎麼有我的電話? '' 雖然這並不是那麼重要, 我仍好奇的問了這個問題.

'' 最近在整理東西, 所以又看了一次你給我的信;發現你南投老家的電話,所以就試著打打

看, 沒想到真的通了. 接電話的人應該是你爸爸吧? 他熱心的給了我你的手機電話號碼. ''

是嗎? 這麼簡單就找到我了. 只是雖然是如此的簡單, 卻也必須花上十幾年的時間啊!!

'' 喔, 是我爸爸沒錯.''頓了一秒,我說出放在心裡十幾年的話.''你好嗎?你現在,在哪裡呢? ''

'' 我很好啊, 結婚了, 有一個小孩, 現在, 住在中壢. ''

中壢? 像被榔頭打到一樣, 怎麼會呢? 在我說了要等她; 要守她, 卻黯然離開的地方.

'' 你呢? '' 宇風笑著問.

'' 我也結婚了, 有兩個小孩. 退伍後第二年就到了台北工作, 一直住到現在. ''

'' 台北啊, 我也一直都在台北工作呢。 ''

只是; 我卻一直沒能遇到你……………

身後傳來會場內的笑聲將我拉回現實, 我不再是只為宇風存在的子勻, 這個隱藏了十幾

年的身分再度躲回隱密的角落. 必須回到場內的我只能先和宇風道再見. 

'' 以後我只要撥這個號碼就能找到你了嗎? '' 

'' 對啊, 這是家裡電話, 你要我手機的號碼嗎?  ''

'' 你等等, 我拿筆. '' 抽出口袋的筆, 和剛才做重點的筆記本, '' 請說. ''

'' 0 9 6 6 2 3 0 5 3 0. ''

'' 嗯, 寫好了, 我必須回去演講會場. 等一下可以再打給你嗎? 還是明天? ''

'' 不急, 都可以啦, 你去忙吧! 掰掰! ''

''嗯,掰掰! ''

回到會場內 , 一顆心卻留在電話的那頭拉不回來 . 腦子裝滿了問號與驚喜. 十幾年了, 她

什麼會想找我 ? 只是單純的想再和老朋友連絡嗎? 還是不快樂, 不幸福, 亦或是; 想念

我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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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ammon73
  • 祝你天天開心~~推推!
  • joeltra72
  • 支持一下喔
  • 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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